【觀察】從兩名新星“換家”看職業足球的成本

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王勤伯

2026年尚未來到，兩位引人注目的足壇新星已經更換了俱樂部。

首先是巴西新秀恩德里克從皇馬租借去里昂，然后是“小魔鬼”埃切維里被曼城從德甲勒沃庫森收回，然后租借去了西甲赫羅納。

這兩名球員有著近似的軌跡：都是少年成名，早早亮相職業賽場，然后立即被歐洲豪門相中，在冬季即把他們簽下；但早早登陸歐洲，卻又無法立即在一線隊獲得位置；然后各種尷尬之中，只能外租出去尋找比賽時間，避免喪失成長勢頭投資泡湯。

相對來說，恩德里克要更引人注目。2022年12月12日，皇家馬德里正式宣布從帕爾梅拉斯簽下恩德里克。這筆交易在球員達到法定成年年齡（2024年）后才正式生效，轉會費結構為3500萬歐元固定費用+最高2500萬歐元的浮動獎金。

恩德里克加盟皇馬以后，部分浮動條款已經觸發，部分尚未實現。但截至目前，在交易完成三年后，將固定轉會費、經紀人傭金以及球員薪資等全部計算在內，皇馬為恩德里克實際支出的總金額已經接近7000萬歐元。

“小魔鬼”埃切維里的身價比恩德里克要低很多，但這也是近年來巴西和阿根廷球員出口的普遍現象。巴西俱樂部自己財力更強，承擔得起留人成本，對方出價不夠就不會放人，而阿根廷球隊財力弱，能賣則賣，賣出上千萬已經意味著豐厚收入。

埃切維里在2023年1月簽下了第一份職業合同，期限截至2024年12月。由于當時他是未成年人，河床無法和他簽訂長約。埃切維里當時剛剛在U17南美錦標賽中大放異彩，德米凱利斯在5月將他提拔至一線隊，之后埃切維里又在印尼進行的U17世界杯7場5球1助，引發世界關注。

曼城捷足先得，以1850萬歐元的價格簽下他。繼續留在河床鍛煉了一段時間后，埃切維里登陸歐洲足壇。但他年幼時營養不足身體發育不佳，在英格蘭這是短板。2025年夏天，曼城決定送他去勒沃庫森鍛煉。他在勒沃庫森的11場比賽（其中3場首發）僅打進1球，也未能取得爆發。

最終，瓜迪奧拉決定為埃切維里打開了另一扇門，送去自己親兄弟管理的赫羅納。而且，西甲的比賽環境和南美有更多的相似性。瓜迪奧拉解釋說，“我們總是希望球員獲得大量出場時間，這是我們的初衷。我們非常欣賞埃切維里作為一名球員的品質。至于在勒沃庫森發生了什么，得去問他們，我不知道原因。我沒有參與，也沒有和他談過。我相信他的經紀人會最清楚。”

相比較而言，恩德里克在里昂的前景更被看好。他在加盟皇馬以后，尤其是在安切洛蒂手下，得到過不少鍛煉，也有過驚艷的發揮，已經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和自信。這次里昂在多家競爭者中間說服恩德里克加盟，一個重要原因是主教練豐塞卡親自告訴他：來了就是主力。里昂鋒線缺人嚴重，必須依賴恩德里克，只要不受傷，他有希望爭奪2026世界杯巴西隊名單里的位置。

阿根廷媒體披露，埃切維里一度拒絕赫羅納。這是一支危機四伏、處于降級邊緣的西甲球隊。而在勒沃庫森，他好歹收獲了歐冠經歷。但最終阿根廷人被說服了。去一個說自己語言的環境，立足要容易很多。至于2026世界杯，埃切維里大概率不用指望。

這兩起轉會，其實都是豪門俱樂部的“保值行動”。兩個球員都處于非常敏感的成長期，一旦無法持續成長并提供令人信服的成績，當初的投資就意味著打水漂。但反過來，又說明了職業足球里一些基本的道理。

例如，有球迷擔心，豪門把“魔爪”早早伸向各國神童，會不會導致足球資源的高度壟斷和集中？這其實是不必要的擔心，因為神童本身也有成材率。或者說，神童里必定包含著假象。每個年齡段都會有球員脫穎而出，不少最終在職業足壇持久立足的球員，實際上是“后起之秀”。因此，搶購神童打水漂的風險巨大，豪門球隊也不敢在這方面投資過多，這是經濟自然規律決定的。

從另一個層面來看，足球世界中真正承擔巨大投資成本的，還是職業足球俱樂部。中國很多足球從業者想當然地認為，球星成名，原來培養他的青少年俱樂部只能分到很少的青訓補償，這樣很不公平，是被人“摘了桃子”。這其實是對職業足球嚴重缺乏正確認知。

一個“新秀”被培養出來，成為職業球員，距離他真正在賽場上成為“能打”的干將，時常還需要好幾年時間。尤其是進入高水平賽場，在豪門證明自己的能力和身價，這是一條格外兇險的道路。最大的風險成本，其實是由投資這些“初哥”的職業俱樂部來承擔。那些“育人”的業余俱樂部、低等級聯賽俱樂部，既無法為球員真實能力和潛力提供足夠的驗證，也沒有承擔終端采購者那么巨大的投資成本。